恰同学少年

——访北大国民经济管理专业87级本科、中欧国际工商学院副教授赵欣舸校友

　　短发，圆脸，一副金丝边眼镜。温文儒雅是这位校友给人的第一印象；而在“5.12燕归来——2007光华校友返校日活动”中，作为第一个打头阵发表毕业感言的校友，他则给在场近350位师生一个强烈的震撼：到底是北大的本科优秀学子——才华横溢，且富有上个世纪80年代北大人心怀天下的独特的精神气质。不由想起毛泽东同志的诗句来，“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赵欣舸生于1970年，经过北大四年的历练和十多年海外求学和任教，如今已经是中欧国际工商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之一。他主要教授投资学、投资组合管理、及管理会计等方面的课程，并作为EDP项目的CFO课程主任。

“凡是上经管系的，有谁不是想当国家总理的”

　　1987年，17岁的赵欣舸以黑龙江省文科状元的身份，考入北大经济学院经济管理系，也就是现在的光华管理学院的前身。说起来他填写高考志愿时还着实下了一番工夫。“当时我们的国家改革开放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所以相对来说国际经济系更热门一些，那年国经系有三四个各省的状元，经管系只有我一个”。

　　而之所以选择了经管系，还有个小插曲。当时他咨询了刚从北大经管系毕业的老乡张一驰（83级，后留校，现为光华MBA中心主任）。张一驰告诉他，其实北大的经济管理系比较有实力，有许多具有先进理论水平的、有思想的老师都在经济管理系，比如有厉以宁老师、朱善利老师等等。另外，作为当时的北大经济管理专业的同学，毕业都是分配到国家各大部委参政议政、指点江山的，会在国家的经济管理中起比较大的作用。有一次一个同学酒后道，凡是上经管系的，有谁不是想当国家总理的。回忆到这里，赵欣舸爽朗地笑了。

　　回忆起当年在北大读本科时的情景，赵欣舸显得非常激动。“北大最让人难忘的是她的民主、自由、开放”，他还记得有许多讲座，谈得都是宏观的、前沿的问题，比如当时厉以宁老师和吴敬琏老师讨论的股份制改革和市场改革，这给人思想上以莫大的启迪。当年的柿子林、图书馆草坪，都是他们这些北大学子进行学术和思想上交流的场所。在这样的环境中赵欣舸度过了他的4年大学生活。“在北大的四年，我的精神生活非常充实”。

“我从骨子里属于中国”

　　毕业后，赵欣舸像那个时代的其他众多学子一样，选择了出国。1992年3月份的一个下午，对赵欣舸来讲是个特殊的日子。当时他所在单位开会正在传达邓小平南巡讲话精神，与此同时美国雪城大学(Syracuse University)全额奖学金的录取通知书也送到了他家里。晚上回家，当他看到了录取通知书，联想到邓小平南巡讲话，他觉得冥冥中二者之间似乎有一种联系，“这种联系可能就是我后来学成归来返回中国的理由”。

　　两年后（1994年），赵欣舸从雪城大学获得硕士学位后转学至美国西北大学经济学系，并于2000年获经济学博士。而早在1999年，他就开始在美国威廉与玛丽学院商学院担任金融学助理教授，直到2005年回国。

　　其实当年一起出去的很多同学，后来都选择了在美国定居。“持有美国国籍有很多好处，比如说国际上开会美国籍很方便，中国籍就相对麻烦”，“但是，如果我不能接受自己是美国人，拿到美国国籍即使会有很多方便，我还是会很难受的，比如说看中国队对美国队的球赛，我心里始终想的还是‘中国队加油’五个字，我觉得，从骨子里自己是中国人，不会变的”。赵欣舸谈到，当时回国也和国内形势有关系，如果单纯考虑到自己生活，就会留在美国，如果想要为国家做些贡献，对社会产生一些影响，那就回来，“现在觉得回来还是对的”。

“北大精神就是以天下为己任”

　　说起来，赵欣舸的经历是比较简单的，他一直都在学校。北大精神对他的影响是一脉相传下来。“北大精神，我觉得有两部分，第一就是社会责任感，以天下为己任，这是传统知识分子的心态；再者就是非传统的、西方传来的独立精神”。走学术的道路，是他追求个性独立、自由的结果。然而北大精神所赋予他的以天下为己任的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又直接影响了他所研究的方向。他认为投资者处于弱者地位，存在着风险，通过研究发现潜在的风险并告诉投资者，比单纯的研究或者去华尔街赚钱对他而言更有动力。因此无论在国外，还是回到国内，他一直在从事投资者行为、投资者保护方面的研究。

　　他于2004年发表于世界著名的金融学期刊《银行业和金融期刊》(Journal of Banking and Finance)上的《为什么一些基金对新投资者停止申购？》（“Why are some mutual funds closed to new investors?”）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在美国，长期以来，社会舆论都会把基金管理公司主动停止旗下基金尤其是业绩好的基金的申购的做法看作是基金管理公司为保护持有人利益而放弃自身利益的行为而进行赞扬。财经媒体也经常把一个基金管理公司能主动停止旗下基金申购作为一个向公众推荐基金管理公司的主要理由。

　　然而，在赵欣舸的上述论文中，他发现：很多基金管理公司之所以主动停止旗下基金申购，并不是为了保护持有人利益，而是以此作为营销和公关手段，同时宣传明星基金和树立保护持有人利益的形象，试图把投资者吸引到公司旗下的其它基金里面去。他因此提醒投资者必须对基金管理公司的这种做法保持警惕。

　　这篇论文发表后在国际金融学界和投资界引起了广泛的影响。美国《精明金钱》杂志 (Smart Money)和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市场观察”网站 (CBS MarketWatch)、法国《回声报》（Les Echos）以及新加坡《新加坡前沿》周刊 （The Edge Singapore）等全球媒体都对该研究结果做了报道。

　　2005年回国以后，他把研究领域转向国内银行的理财产品市场，他目前正在对此进行一项全面的调查，包括理财产品的类型、风险的变化、收费方式、监管等。目前，市场上类似于工行“稳得利”或建行的“利得盈”这样的不保本的理财产品越来越多，但非常危险的是：绝大多数的民众对理财产品中蕴藏的风险完全是一无所知。

　　“‘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这句话不管你信与不信，总会在耳边听到。而理财产品的风险，却几乎没有人提及。作为一名金融学者，我觉得我有义务对全社会大声疾呼：理财也有风险，购买务须警惕”。

“光华的优势在于北大精神”

　　赵欣舸从北大走出国门，在国外的著名商学院任教，现回国在中欧商学院又担任金融系副教授，可以说赵欣舸对于商学院的教学及发展有着他独特的见解。

　　“中国的大学真正要在世界上有地位，那么进行学术研究是很重要的，学术研究不见得是立竿见影的，但是它肯定会对解决现实问题提供一个坚实的理论基础”。他回国以后，在学术研究的路径选择上，一方面他会研究一些和社会、老百姓利益联系紧密的题目，同时他认为与国际学术界同步的研究也不能偏废。另外，若想跨入国际一流商学院的行列，对EMBA学员的严格要求应该贯穿于从入学、学习过程、到毕业的整个过程，EMBA不能仅仅是一个富人俱乐部。

　　“作为一个北大和光华的校友，我觉得光华拥有不可忽视的优势，那就是北大精神”，说起光华的未来，他再次引用他在“5.12燕归来返校日”演讲中作为结语的《精神的魅力》一书中的话说，“这真是一块圣地，近百年来，这里成长着数代中国最优秀的学者，丰博的学识，闪光的才智，庄严无畏的独立思想，这一切又与耿介不阿的人的操守和抗争相结合，构成了一种独特的精神的魅力……”